他让纸张站了起来，也让折叠本身开始表演。
虞哲光
Yu Zheguang
曾用名 / 别名 / 行业常用署名： 于执；虞哲光；Yu Zheguang
生于：1906年，中国江苏无锡
离世： 1991年，中国上海
主要技术领域：折纸动画（paper-folding animation / origami animation）｜木偶动画（puppet animation）｜偶体造型与骨架关节｜逐格表演｜木偶与皮影理论
🎖️ 中国折纸动画开创者｜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导演｜木偶与皮影艺术家｜中国木偶皮影艺术学会首任会长
↑ 虞哲光（约1954）图源：空藏动漫资料馆
人物背景
虞哲光早年喜爱工艺美术，1925年进入上海美术专科学校学习，后曾在中小学及师范学校任教。教育家陈鹤琴从国外带回欧洲布袋木偶标本，并向虞哲光、王士心等人介绍外国木偶的表演与制作方法，为他由劳作教育转向现代木偶创作提供了重要契机。虞哲光随后开始自制木偶、自编剧目并尝试公开演出，把绘画、手工、舞台装置和角色操纵逐渐结合为一套完整实践。
1935年，虞哲光和同伴在上海国际儿童联欢会上公开演出木偶戏，这是其木偶实践较早进入公共舞台的重要节点。此后，他又在兰心大戏院、浦东大礼堂等场所演出《文天祥》（Wen Tianxiang）、《卧薪尝胆》（Sleeping on Brushwood and Tasting Gall，暂译）、《岳飞》（Yue Fei）等作品。1942年，他组织上海业余木偶剧社；次年继续推进专业木偶剧创作，编导《原始人》（Primitive Man，暂译）、《黑天鹅》（The Black Swan，暂译）、《长恨歌》（Song of Everlasting Sorrow，暂译）等剧目。
进入美术电影制作体系后，虞哲光把舞台木偶的造型、骨架、关节和连续操纵经验转入逐格摄影。舞台上的木偶可以由操偶者随时修正动作，电影木偶则必须在每次曝光前保持稳定姿态；角色的重心、关节强度、服装阻力与动作幅度，都需要在偶体制作阶段预先设计。这条从舞台木偶到偶动画的技术路径，最终使他有条件进一步开创以立体纸偶为核心的折纸动画。
核心贡献
虞哲光是中国折纸动画片种的开创者🎖️，也是将舞台木偶的造型、骨架、关节与表演经验系统转入逐格电影的重要实践者。他不仅参与《神笔》（The Magic Brush, 1955）的人偶、服装、骨架与关节器制作，还在《聪明的鸭子》（The Clever Duckling, 1960）中把普通纸张转化为能够直立、运动和表演的立体纸偶，由此完成 
中国第一部折纸动画片。
折纸动画并不是将剪纸片简单“立起来”。剪纸动画通常让平面纸偶躺在玻璃台上接受俯拍，折纸动画则让折叠成形的纸偶站立在立体空间中，按照木偶片的方式逐格摄影。它必须同时处理纸张强度、空间体积、活动关节、角色重心和拍摄稳定性。虞哲光更进一步把材料结构转化为动作创意：纸猫的风琴状尾巴能够像弹簧一样伸缩，纸母鸡中空的身体能够成为小鸡藏身的空间。其“唯恐不假，唯恐不怪”的主张，强调的正是不要掩盖折痕与纸感，而要让材料的人工性成为角色性格、动作节奏与动画趣味的来源。
里程碑年表（Milestone Timeline）
1906｜出生于江苏无锡
- 虞哲光生于江苏无锡，后来成为中国现代木偶戏、木偶动画与折纸动画发展中的关键人物。其公开传略通常将生卒年记为1906—1991。
1925—1932｜上海美专、劳作教育与木偶启蒙
- 1925年，虞哲光进入上海美术专科学校学习，后从事劳作与美术教育。陈鹤琴带回的欧洲布袋木偶标本及其对外国木偶戏的介绍，使虞哲光接触到不同于中国传统杖头木偶、提线木偶的制作与表演方式。1932年前后，他开始系统研究民间木偶戏，并尝试自制木偶、自编自演。
1935｜上海国际儿童联欢会：木偶戏首次公开亮相
- 1935年，虞哲光与朋友在上海国际儿童联欢会上演出木偶戏。这次公开演出使他的木偶实践从学校和业余试演进入社会舞台。此后，他继续在上海多处剧场演出历史人物与民族题材作品，逐步形成集编剧、导演、表演、舞台美术和偶体制作为一体的创作方式。
1942—1943｜上海业余木偶剧社与现代木偶剧实践
- 1942年，虞哲光组织上海业余木偶剧社，首次演出由其编导、设计的《原始人》。1943年前后，他继续推进上海木偶剧社的专业化创作，编导《黑天鹅》《水帘洞》（Water Curtain Cave，暂译）、《长恨歌》等作品。这些实践把民间木偶的操纵方式与现代戏剧的导演、布景和角色设计结合起来，也为他后来进入电影木偶制作打下基础。
↑ 《聪明的鸭子》剧照（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，1960）
1950｜进入美术电影制作体系
- 1950年前后，虞哲光进入上海美术电影制作体系，开始专门从事木偶电影的编导与工艺实践。由舞台转向逐格摄影后，他必须重新处理偶体结构：角色不仅要具备造型表现力，还要能够在无人扶持的状态下稳定站立，并通过内部骨架与活动关节完成逐帧姿态变化。
1955｜《东郭先生》与《神笔》：偶体骨架、关节和造型实践
- 1955年，虞哲光与许秉铎共同执导木偶片《东郭先生》（Mr. Dongguo），并参与《神笔》的人偶制作。李萌的研究指出，《神笔》中的人偶出自虞哲光之手；他不仅制作外部造型和服装，还亲自制作骨架、装配关节器。这种把角色外观与内部运动结构统一考虑的方法，是其后来发展折纸偶体的重要技术基础。
↑ 《聪明的鸭子》剧照（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，1960）
1957—1958｜出版《木偶戏艺术》与《皮影戏艺术》
- 虞哲光先后出版《木偶戏艺术》（The Art of Puppetry, 1957）和《皮影戏艺术》（The Art of Shadow Puppetry, 1958），将木偶、皮影的发展历史、造型制作、舞台装置和表演方法整理为文字知识。这使大量原本依靠师徒传授和个人经验维系的工艺，进入可以阅读、教学与讨论的知识系统。
1960｜《聪明的鸭子》：开创中国折纸动画片种
- 1960年，虞哲光导演《聪明的鸭子》，完成中国第一部折纸动画片。影片开场让两张平铺的纸片逐渐折叠成鸭子和猫，并从平面上“站立”起来，直接把纸张从二维材料转化为立体角色的过程纳入表演。
- 这也明确展示了折纸片与剪纸片的技术区别：剪纸角色通常平躺于玻璃台上，由上方向下拍摄；折纸角色则像木偶一样直立在布景空间中，需要依靠折叠结构、细铁丝关节和自身重心维持姿态，再接受逐格拍摄。纸偶表面的折痕、片状头部和粗拙质感没有被隐藏，反而构成了折纸动画独有的稚拙美学。
↑ 《聪明的鸭子》剧照（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，1960）
1962—1964｜《掌中戏》：舞台木偶的影像记录与国际获奖
- 1962年，虞哲光与章超群等合作编导舞台木偶纪录片《掌中戏》（Puppet Show in the Palm，暂译）。该片记录并展示木偶表演形式，后于1964年获得澳大利亚第13届墨尔本电影节奖。摄制年份与获奖年份应分别理解，不能合并为同一时间。
1960年代｜《一棵大白菜》《湖上歌舞》：折纸片种持续发展
- 继《聪明的鸭子》之后，虞哲光继续编导《一棵大白菜》（A Chinese Cabbage，暂译）、《湖上歌舞》（Song and Dance on the Lake，暂译）等折纸片。这些作品表明，折纸动画并非一次性的新奇实验，而是逐渐形成了一套围绕立体纸偶、折叠结构、细铁丝关节和逐格摄影展开的独立制作方法。
↑ 《聪明的鸭子》剧照（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，1960）
1980｜《小鸭呷呷》与《三只狼》：让材料结构直接参与表演
- 1980年，虞哲光编导《小鸭呷呷》（Little Duck Ga-Ga，暂译），并参与《三只狼》（Three Wolves，暂译）的创作。《小鸭呷呷》中，小鸡可以钻入母鸡由纸张折成的中空腹部；《聪明的鸭子》中，猫的尾巴则被折成风琴状，能够像弹簧一样伸缩。这些设计说明，角色的动作和戏剧功能并非在造型完成后附加，而是在纸张折叠和偶体结构设计时便已写入其中。
1950年代—1981｜从《学仙记》构想到《崂山道士》
- 虞哲光早在20世纪50年代便萌生把《聊斋志异》相关故事改编为木偶片的想法，项目初名《学仙记》（Learning Immortality，暂译），但因其他制作任务而搁置。直至1980年，编剧凌纾重新申报该题材，虞哲光主动请缨执导，影片最终以《崂山道士》（Taoist of Mount Lao，暂译）之名于1981年完成。这部作品既是他多年创作心愿的实现，也是其导演生涯晚期的重要总结。
↑ 《聪明的鸭子》剧照（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，1960）
1981｜《崂山道士》：木偶假定性、戏曲表演与水墨空间
- 《崂山道士》将立体木偶角色与平面化水墨山水布景结合，吸收戏曲动作、真人演员表演和木偶关节特性。影片中的众学徒仰头观看嫦娥起舞时，脑袋从前向后绕颈旋转360度。据李萌《那自由变幻的纸张》记载，这一设计有意发挥木偶身体不受真人生理结构限制的特点，把偶体的“假”转化为动画喜剧。
- 影片还以水墨山水画作为主要前景和背景，将画片固定在透明材料及支撑装置上，与立体木偶共同进入摄影空间。它不是让木偶完全模仿真人，而是把木偶结构、传统绘画和戏曲节奏并置，形成一种介于舞台、绘画与逐格电影之间的假定性空间。
1980年代｜参与中国木偶皮影艺术学会建设
- 进入20世纪80年代，中国木偶皮影艺术学会成立，虞哲光被该学会资料列为首任会长；部分传略也记载其后来担任名誉会长。他通过行业组织、少年宫指导和专业创作交流，把电影木偶制作经验重新带回舞台表演、儿童教育和木偶皮影工艺传承。由于公开资料未给出确切当选年份，本站采用“1980年代”的稳妥表述。
↑ 《聪明的鸭子》剧照（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，1960）
1991｜逝世；折纸动画成为中国美术片独立技术谱系
- 虞哲光于1991年在上海逝世。由他开创的折纸动画作品数量不多，却在手绘动画、剪纸片、木偶片和水墨动画之外，为中国美术电影增加了一个以立体纸偶、折叠结构和材料表演为核心的独立片种。其遗产不仅是一批影片，更是一条持续有效的创作原则：材料的限制不只是技术障碍，也可以成为造型、动作和叙事创意的来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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参考资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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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萌.（2024年3月11日）.那自由变幻的纸张——折纸动画一瞥.《文艺报》，第8版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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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琦华.（2020年3月4日）.木偶大师曾住在胶州路.《新民晚报》，第21版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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丁言昭.（2019年10月11日）.与木偶皮影的不解之缘.《文汇报》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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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帛.（2026年7月3日）.《崂山道士》里的人生警训.《讽刺与幽默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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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国木偶皮影艺术学会.（无日期）.名人名家：虞哲光.中国木偶皮影网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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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央电视台.（2004年9月15日）.中国动画片种发展资料.央视网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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虞哲光.（1957）.《木偶戏艺术》.上海：上海文化出版社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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虞哲光.（1958）.《皮影戏艺术》.上海：上海文化出版社.
